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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法援故事(第192期):曹某某讨要工资案

来源:市司法局 日期:2020年01月08日 字号:[] 【内容纠错】

  【案情简介】

  曹某某为某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在该公司工作,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在某产业园区内的店铺日常经营,从店铺里的员工管理还是出纳报账,包括店铺的物业管理沟通等工作均是曹某某负责。由于她的工作这几年也一直兢兢业业,老板对她非常信任,因此几乎把整个店铺都交给她打理,老板很少来店里。即便是在案发前,商铺因电源自燃发生火灾,老板居然都没有来过店铺看现场和处理任何和事故有关的工作,全权交给曹某某来负责处理联系各部门解决问题和善后事宜,从发生火灾到灭火到有关部门的调查和检测都是曹某某一手经办。就在事故处理完毕,店铺因火灾还在等待重新整修营业的情况下,老板突然反口说是曹某某的过失导致的火灾,不仅不再为曹某某再提供工作条件,还拖欠了曹某某三个月的工资,不仅如此还在电话里一直要曹某某赔偿店铺损失。这让曹某某感觉很无辜和委屈,这个火灾的发生,经过有关部门的调查和认定,完全是属于电源线路老化引起的自燃,并非人为原因,凭什么要作为员工的自己赔偿给老板呢?老板突然起来的责难让曹某某心灰意冷,不知如何是好,一方面自己的工资被拖欠,另一方面还被老板进而追责要赔偿,真是一头包,和丈夫商量不知如何是好,经身边朋友的建议,丈夫陪同前往劳动站进行信访,被告知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

  于是,曹某某和老板沟通多次均未催要到应得的工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曹某某来到了深圳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在申请仲裁同时咨询到了法律援助律师求助,帮助自己组织申请事项的填写方式,就此向深圳市法律援助处申请援助。2018年1月,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杨叶律师作为其法律援助律师,开始介入此案。

  杨律师接受指派后立即联系曹某某,约见曹某某细谈案情,约见的这天正好下着雨,曹某某和她的丈夫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杨律师所在的律所,这一见面发现这家人兴师动众有些好奇,于是杨律师先问了他们这是经历了什么携带这么多的行李过来,他们告知,不是有什么变故和突发的事件,而是由于最近找到了新的工作,以前住的地方也退房了,要搬去新的地方,又在这天正好约好了要来见我聊案情,于是只好把行李都收拾好带上,然后夫妻一起顺道见完谈完,就搬行李过去新的工作地点。看到申请人找到了新工作很欣慰,在了解了申请人的诉求和仲裁目的后,仔细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同时查看了曹某某带来的火灾现场照片及消防部门对这次火灾认定的结果,并听曹某某口述了实际上的损失,其实就是店铺内的部分物品的损失,但由于店铺内存货不多,实际受损金额不会太大,由于火势不大,发现后立即进行了扑灭和处理,所以火情并没有从这个店铺扩散出去。这些事情实际上都是曹某某一手经办的,在办理过程中实际上自己也垫付了不少费用,但时至今日也不想计较这些小钱,确实是心力憔悴。被老板栽赃所有赔偿,还克扣了三个月工资,真不知该如何说清楚。原本这次火灾自己也觉得很冤枉,以前就多次提醒过老板要把旧的插座板和旧的电路进行改造和翻新,老板基本上都不同意,觉得能用就用,没必要做翻新,现在因为线路老化导致火灾了却认为是员工离开店铺没有拔掉电源。曹某某说出来都很委屈,几乎要落泪,看得出来她的不容易。夫妻二人背井离乡来深圳打工,为的是家中的孩子能有钱读书,老人能得到赡养,好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可居然碰到了不讲道理的老板,真不知要如何为自己辩解。曹某某的丈夫也在一旁说,这个老板真的不好沟通,要了很多次工资,也找过中间人调和就是不愿意给,还反过来让我们赔她的损失,都不知这么多年为她经营店铺赚了多少钱呢,这样做真的太不仁义了。在听取了曹某某个人与其丈夫二人的意见,当面为夫妇二人对案件进行了分析。

  此案核心问题如下:首先,用人单位拖欠其工资的证据是否充分?其次,曹某某诉求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来源依据是什么,是否证据充分?当事人提交了其手里有的证据,包括社保清单、考勤记录以及工资银行流水;除开本案的诉求内容外,也要同步分析的问题是,老板让曹某某赔偿店铺损失的要求是否合法合理?因此克扣工资来作为赔偿款弥补其店铺损失的做法是否合理合法呢?老板说这个火灾与曹某某有关,那么是否有证据证明和曹某某有关系呢,这个据委托人陈述或者只是老板单方陈述都是没有证据可以证实的。但能确定的是老板以此为由不支付工资,则视为老板要用工资作为罚款来冲抵赔偿,这样的做法是肯定不合法的。

  杨律师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被申请人既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也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申请人,因此申请人系被迫离职。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已经一年七个月,因此被申请人应依法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个月的工资即7000元。

  证据方面,申请人在此之前咨询过法律援助律师,因此已经自行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被申请人,打印出来的邮件投递记录显示邮件已经正常签收,视为通知送达。而后老板没有再与他联系,知道本案提了仲裁申请后,老板有联系过曹某某,说工资可以给,但要扣除掉一些费用后少付给她一些。

  申请人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工资是每个月350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被申请人未将劳动合同给申请人一份。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到3月31日,被申请人也为申请人购买到了三月份的社保,截止到仲裁申请之日,被申请人仅支付到2016年12月的工资。被申请人在得知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后,2018年7月18日给申请人支付了1月和2月的工资7529.55元。因此,被申请人还应支付申请人3月份工资人民币3500元。

  开庭当天,申请人因为找到了新的工作暂时没法出庭,而是让自己的儿子来参与庭审了。曹某某的儿子依约和我们一起到了法庭,开庭时间到了,被申请人缺席未到。仲裁员和我们了解事实,看过证据材料后,仲裁员打电话给被申请人问询情况,并建议被申请人尽快处理,被申请人电话中答复仲裁员说和申请人电话沟通调解事项,我们把事先准备好的代理意见和理由告知了申请人,并提示申请人尽可能争取自己的利益。

  周旋了一个多小时,仲裁员、申请人的儿子、我作为律师都参与了电话沟通中,最后被申请人同意支付一部分款项,但仲裁员建议还是让被申请人立即转款到申请人账户,以免后患。于是我们继续帮申请人沟通,最终被申请人当即转账了4000元工资给申请人,申请人放弃了7000元的经济补偿金,双方达成调解,仲裁庭当即出具了调解书

  【案件点评】

  本案是普通的劳动争议案件,但经过了不普通的调解程序,最终达成调解事项。虽然法理上来分析,申请人作出了让步,明显仲裁委可以支持的经济补偿金,申请人放弃了,但实际上申请人争取到了得到款项的时间。这是很多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调解的斡旋点:即被申请人有的经营困难付不出全部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有的不愿意支付。他们宁愿走了仲裁程序走法院程序到执行,再拖一段时间,尽量往后拖着不付。但作为劳动者的申请人原本就是弱势群体,他们很多人都是指望着每个月的工资来生活,突然没有了工资无法维系生活开支,他们也无法在这样高消费的大城市中生存。当然申请人为了眼前能生活下去的指望,当然期待工资和补偿款能尽早拿到,即便打个折,尽快拿到拖欠已久的工资对劳动者来说都是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或者一家人生活的期望。

  而我们作为援助律师,不仅仅是要帮劳动者尽可能依法争取到其所有的权益,还要为劳动者的现状分忧。这个案件最终得到调解的结果,申请人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对于我们的工作也表示满意,但放弃了一部分款项但调解始终对律师而言都算是一个遗憾。